"馴"羊歷險記

喜歡動物未必能當馴獸師，
喜歡孩子未必就是好老師。


我沒碰到會唱歌的蛇髮女妖，但我也不知道是被什麼魔力所驅使，

不擅長管秩序，沒什麼規則，不怎麼堅定的我，

居然自不量力不知死活地來到了小村當起了短期的小學老師，

因為我"以為"我喜歡孩子。

但現在似乎不是那麼篤定..

孩子?

你是說那些上課的時候會跑來跑去，爬來爬去，玩來玩去有時候還會射紙飛機，

但笑聲像輕快悅耳的鈴聲，

笑容像連日陰雨之後的陽光，

眼神像安靜的湖泊般清澈深邃的小東西們?

我不知道，

我真的不知道我到底喜不喜歡他們。

數大未必是美，

一隻綿羊非常可愛，但當你面對一群羊，還得教他們唱歌念詩講英文

那又是另一回事了。

而我這個邁入初老的菜鳥牧羊人，

就這樣，在台灣的東北角，展開了一小段"馴"羊歷險記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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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物剋一物(下)

表演結束後，孩子們回到教室，準備吃午飯。

經過五乙教室發現導師還沒回來，

於是我再回辦公室盛好自己的飯菜，端上二樓和他們一塊用餐。

我才剛踏進教室，就看到一陣騷動，

在我回過神前，就聽到女生大叫「老師!黃XX和林XX打起來了!」

天啊!就在我下樓盛飯這短短幾分鐘的時間，S已經和同學在地上扭打成一團了。

我第一反應當然是從背後熊抱S把他架開

但兩人還是拳打腳踢非常激動，

就在這一瞬間，有個小小的身影出現，迅速地把另一個孩子給帶開

是J!

圍觀的孩子們不少，但或許是因為怕被不長眼的拳頭給波及所以沒人敢介入。

要不是因為我仗著自己是大人，我大概也只敢在一旁口頭勸架啊!

因此我對於J的氣魄好生佩服。


被我"拖"到遊戲角的S一下子低聲哭泣，一下子又大喊說 「我要打他!」

我一邊柔聲安撫，一邊還是牢牢抱緊情緒仍舊非常不穩定的S，怎麼也不敢放手，

就這樣僵持了幾分鐘後，J若無其事地雙手插口袋走了過來，

在S耳邊說了幾句話，離開前還跟他說了「ㄏㄛ!」

確認S聽懂後，他又若無其事地雙手插口袋走回座位吃他的飯了。

神奇的事情發生了，

J在S耳邊所說的話就像有魔法一般，居然讓S立刻冷靜了下來。

S原本像燒紅的鐵一般的怒氣 就像被澆了一盆冰水般瞬間冷卻，

他回頭說:「好了啦，我不會打他啦，你可以放開我了」 彷彿是我大驚小怪似的。

我半信半疑地放開他之後 (畢竟一直抱著他也不是辦法，成何體統啊)

到午餐時間結束時，他真的一直非常平靜。

離開教室前，我跟J說了一句謝謝，

低頭玩著營養午餐的餐具的他，似乎有點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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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幾天，有位也對S無計可施的老師來找我尋求幫助，

我羞愧地坦承，我對S還真是一點辦法也沒有，

但，至少我可以告訴她，

有個人對他很有辦法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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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物剋一物(上)

五乙的S一直是班上令人費神又費解的一號人物，

白白淨淨的臉龐，圓滾滾的雙眼，

天使的外表下隱藏著一座不定時會爆發的火山

上課時不是會突然對同學大叫，就是會衝到黑板前畫一些小學程度的低級黃色塗鴉

但分組落單時，又會楚楚可憐地低頭訴苦:

「沒有人要跟我一組..」

容易傷人卻也容易受傷的特質，讓人不知如何是好。

班上同學多半也受不了他的行徑，他的行為常會引來一陣撻伐。

另一位同學 J 坐在最後一排，脖子上總是耍酷似地圍著一條魔術頭巾，

看起來就是那種運動神經很好的小學生

英文不是特別好的他，有時還會在分組比賽時拿出一張白紙來表示投降

這孩子總是一副吊兒啷噹漫不經心的樣子，

但他清澈的雙眼似乎又一直在關注著身邊的一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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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天，全校小朋友要集合觀賞教師戲劇表演，五乙導師也要登台，因此我得暫代導師職務。

讓孩子入座後，我特地走到S身邊，低聲請他答應我要保持安靜

苦口婆心勸說一陣才讓他老兄勉強願意答應我要乖乖地欣賞表演。

但約定如果有用，那要老師家長幹嘛呢?

果然，表演開始不到十分鐘 這小子一下子把腳放在前面的椅子上，

一下子揮舞著手中的小竹棍 (奇怪了，這玩意兒到底是什麼時候從哪裡冒出來的?!)

我和坐在附近的老師只得再三警告、提醒，

而他總是擺出一副「這位大嬸，你很囉嗦耶」的不屑表情。

我一度想把他"帶出去聊聊"

但當我抓著他的手時，他極力抗爭，

暴動彷彿一觸即發，為了不引起騷動，我也只能讓他坐下，

一籌莫展地看著他又把腳丫放在前面的椅子上，或是前後搖晃自己的椅子。

此時，

坐在他旁邊的J 瞪大雙眼地彷彿家長般地無聲告誡他:「把腳放下!」

後來在S搖晃椅子的時候、講話的時候、騷擾別人的時候，

都會看到J在一旁正色制止，

而這一切S居然也毫無異議接受了!

最有意思的是，J偶爾還會一邊看表演 一邊摸摸S的頭，只差沒說出「乖~」

難道發起飆來爹娘不認的S 他的天敵 竟是平常一副事不關己貌的J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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